遙想九二一(1999) ,母親透過行政院內政部親輔會的管道之下,災後三天後即進入災區進行緊急醫療協助,依稀記憶中透過電話描述中部災情的慘況,來自各地的愛心隨意堆置道路兩旁,災民們在數以萬計的物資中,挑選著最新最好的睡袋帳篷以及衣物,醫療志工前進災區之後,發現更多更大的醫院早已設好醫療站,於是醫療專長的志工淪為打掃鄉工所的清潔員,九二一之後,緊急災難救援機制曾經有機會進行體制化管理,但是卻卡在立法院,這一卡就是十年過去了,救災資源缺乏整合的問題已是老生常談。
八八水災(2009)之後,嚴重災情由各大電子媒體的報導中強力放送之下,同胞情誼心繫一地,家破人亡的椎心之痛糾結腑內,台灣各地凝聚了一鼓強大的能量,反應在近日來的志工熱潮之中,透過各大慈善團體的管道,每天都有大批的志工進入災區,人人都想盡一己之力去幫助受災的鄉親。感慨逢九必劫十年有難的台灣,總是要到真正感到痛的時候,才注意到自己受傷了,然而,南北的距離是如此遙不可及,心的距離卻是這麼的近,台灣高鐵每一班車都提供90個座位,免費服務下鄉救災的團體,救災用,無價!路竹會的志工們首次義診是搭上平穩舒適的大眾運輸工具,兩小時隨即抵達左營站,不過車隊大哥們依然在凌晨3點,從台大集結出發直接殺到左營站,與我們會合之後有些車隊大哥連早飯都還沒吃,感念尤深。
由於林邊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已經擁有充足的資源,所以這次服務地點主要集中在佳冬鄉,這裡的問題同樣出在積水無法排除,這種情況之下,淤積的泥沙根本無法清理,其實早在颱風來之前,佳冬沿海的部分地勢就已經低於海平面,八八水災之後淤積的泥沙填滿了街道上的排水溝,堤防邊的大排出口整個被瘀塞住,甚至超過海堤高度,國軍大致上是村以連為單位,鄉以營為單位,協助清理家園的工作,我們到達的當天剛好海陸跟陸軍戰車營正在進行任務交接,初步的溝通協調上面是需要花較多時間,機具部份的需求應該是清溝車,水肥車(抽水用)以及大型抽水機,想辦法排水,才有利後續的清潔工作,路竹會所提供的三十組的山貓車及貨車則是以道路的清潔搶通路面為主要服務項目,提供小山貓的工程公司在台南,自己本身都是受災單位,放著自己淹水的工地,六日先到屏東災區幫忙。基本上,國軍提供的人力充足,卻有失於機具的整合,原因在於軍人開民車如果出事,上級是要負很大責任的,因此,提供機具也必須要提供司機,路竹會提供的是一台貨車、一台山貓為一組,卻只有一個司機,在某些狹窄的路段,無法兼顧兩台車的工作,效率無法完全發揮是為憾事,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也是我們學習到一個重要的經驗。
隨處可見的醫療站掛著贊助醫院的旗子,卻只提供一些外傷藥和礦泉水,不見醫護人員或是只由軍醫駐守,但頂多也只能做簡單的傷口消毒,我們在福隆宮醫療站的軍醫甚至自己都受傷,他們連基本的止瀉,消炎等常備藥都沒有,負責大同村清理的的連長乾脆要我們直接用軍醫的位置開始義診,讓我們服務更多的官兵和民眾,鋼棚下的氣溫更顯悶熱,不過難以阻擋大家的熱情,因為我們等這個時刻已經等很久了!或許只是一個小小的醫療站,醫療人員照料之下的災民或是志工,撫慰心靈上的功能實在難以量化其救災助力,到災區走一圈,發現災民們其實都還蠻樂觀的,國軍弟兄,各地的志工也都非常努力幫忙,電視新聞裡看到的卻都只是一堆不營養的報導,使我們不得不承認災區確實成了政客的最佳秀場,但是別忘了還有一大群默默付出的人。後續清理家園的工作可能還要持續半年以上,同一時間也是新流感肆虐的高峰期,希望路竹會能繼續在重點災區服務,進以防治接下來有可能失控的環境疫情,一方面期待這股志工熱不要退燒,更不要讓殘酷的教訓隱沒在台灣人普遍的政治失憶之中。


義診地點位於越南中部的河靜,廣平兩省,因為位置地處當年南北越交界,B52轟炸機在邊界頻繁的轟炸以及除草劑生化戰的影響算是當年越戰戰況時最慘烈的區域,此地愛滋病患比例約佔總人口的7-8%,因此我們被要求戴上了口罩及手套並盡量避免與病患直接接觸,看診結束還必須勤用酒精消毒,相機用酒精棉球消毒算是蠻特別的經驗.
許多病人帶著這種帽子, 6USD/PER FROM DUTY FREE SHOP :)
我試著拿穩相機,汗水不斷從手心冒出,觀景窗裡的畫面晃動著,是我手在發抖還是腦性麻痺的孩子抽搐著已經分辨不清了.我們都知道的事實是,很多的病痛在臨時診所是無法做長期的追蹤及根治,只能開些藥物減緩病情.
情緒表現越明顯的唐寶寶其實意味著其高功能,我很不能認同有些人為求目的的不擇手段,我看到某基金會的文字記者為了跟這位唐寶寶拍照,不顧她淚流滿面還硬拿下她的口罩照,這種動作已經明顯的侵犯人權,並有歧視疑慮,很後悔沒有當場阻止.
越南少數民族的臉孔,扁臉,塌鼻,雙眼皮...十足南島人的特徵,他們從汽車到不了的山區步行數小時下山只為看病,雖然我們早半小時前就停止掛號,但還是繼續讓最後11個遲來的看病,盡力做好義診的服務工作,路竹會帶著希望來,不應讓他們失望回去.
身為牙醫師的劉會長,經常要求我把還在排隊看外科的孩子們都先抓去檢查牙齒,不過越南小朋友的牙齒倒是還挺健康的,是因為食物難吃嗎?
寮國的第一印象是四周近乎垂直百丈的峭壁,山雨欲來的煙嵐簇擁上尖石鞍部,節奏明快卻不發出一點聲響.
初晨的陽光露臉了,炊煙率先加入一日忙碌的開始.
每年雨季來臨孩子們放暑假去了,孩子們學校就成了路竹會義診團進修的地方.
一個男孩,每一秒表情都在變化,我頓時感覺生了病的人是自己,每天八小時呆坐在電腦前拉著曲面的控制點,與自己爭論著主觀的美感經驗,計較著毫厘之間的尺寸公差,似乎在觀察這小男孩的嬉游中獲的解放,男孩手裡只是一片被壓扁的瓶蓋,他專注著試著將這瓶蓋發出不同的聲音,鏗鏘的彈到地面亦或是嘩啦啦的刮著牆壁,而我的快門嚓嚓嚓的伴著,不藥而癒.
寮國婦女靦腆的笑容像是保守的風土民情的一層包裝,不輕易與人透露婦女病的問題,擔任翻譯的喬先生必須從七八種寮國方言中去揣摩病人的實際需求,在路竹會工作成員大多擁有一種共同特質,就是可以將熱誠瞬間感染給身邊的夥伴,迅速營造一個效率的工作環境.
司機大叔說山上的孩子工作一個月只有半碗飯可以吃,到林業園區守門每天都可以吃飽,如果雇用童工是情勢所逼,期待這些孩子都能遇到好雇主,都能吃飽穿暖.
張主任向母親解釋病情,少女雙手合十,祈禱,祝福與感謝.
牙科診所永遠都是最精采的,要是空壓機,水,電...缺少其中一樣,就少了多場好戲.
